忆在制锦市小学的时光

http://www.e23.cn2019-02-25 14:13:58济南明府城

摘 要:  济南的四月万物复苏,护城河畔柳丝依依,水鸟啾啾,沿着河边不知不觉走到了制锦市前街,走到这里就下意识的抬头望望我的知识启蒙地~~即熟悉又陌生的制锦市小学。

  济南的四月万物复苏,护城河畔柳丝依依,水鸟啾啾,沿着河边不知不觉走到了制锦市前街,走到这里就下意识的抬头望望我的知识启蒙地~~即熟悉又陌生的制锦市小学。

  时光回到五十八年前,我们在筐市街制锦市小学附设幼儿园的中班直接上了制锦市小学。提起该校,我的六姨奶奶曾经在解放初期也在这里教过学,若干年后我成了这儿的学童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忆在制锦市小学的时光

  少年的点滴回忆就像路边的小花,匆匆经过时忽略了她的存在,驻足观望才蓦然发现它花蕊上的晨露和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芬芳,一朵小花一个故事。那时我刚满六周岁,每天黎明即起,父母洒扫庭除。我穿衣戴帽,能量储足,开始十几分钟的穿行。这条通往学校的道路也是济南一条曲曲弯弯的水巷,据同伴讲,走小路,折小巷是最佳路线。于是拐出裕宏前街折向星垣街,星垣街南头俗称“大庙”,这充满神秘色彩的名称想必也是有故事的。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再拐向濂泉胡同,这边的街巷就好像我们儿时玩的折叠纸箱一样,迷宫一般几乎走几米就是一个拐角,不注意就会迎头撞上一个人。濂泉胡同,顾名思义,也是一个泉眼密布的街巷,它狭长,阔仅容两人错开。再往北一点就是陈家池子了,这条不足十米长的街猛一看不显山露水,可迎面那个没有门的大院走近一看,里面竟是一个诺大的清泉池,宽约数丈,长呈不规则形,清风徐来波光粼粼,是周围居民洗涮、乘凉、休闲的好去处。再拐一个不足五米的小弯前行三十米,右侧是醴泉酱菜厂的仓库。这拐尺形的街叫彰贤街,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地下都流淌着泉水和五龙潭一脉相承……再拐出去就是一条直街了,这条街也顺应它的名字叫朝阳街,无需拐弯,一直走离心仪已久的制锦市小学就不远了……

忆在制锦市小学的时光

 

  一九六零年八月底还是九月初记不确切了,我们级部三百多孩子来校报到。家长都忙一个也没跟着,我们每人背着书包,远远望去,五颜六色,有的书包栓着白搪瓷缸子,有的系着军用水壶。书包有新买的,上有五星和好好学习的字样。也有的是慈母手中线临行密密缝的别致的书包。先看看我们的操场,真大啊!一圈平房就是我们的教室。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对这么多黑压压一群孩子,心里不免有点紧张。人家那天生主壮的孩子已经开始欺负胆小的孩子了,还有喝水壶盖掉地下找不着的在独自啜泣。老师见状抓紧分班领到各自的教室里,按个头高矮排座次,我排中等偏后,左边一个瘦瘦的挺秀气的女孩和我同位。新的学习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记得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给我们这些彼此不大熟悉的孩子们讲话,至今想起来都记忆犹新:“你们虽然年龄小,刚刚踏入校门,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是要有的,说不定将来在你们中间就有科学家、军事家、工程师、艺术家,路要靠你们自己走!”说实话,我们当时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什么目标,但位卑未敢忘忧国是社会和家庭的教育,从小就扎下了根,就像学校墙壁上的标语“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那时年龄小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自从加入少先队以后就明白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胸前飘着的红领巾告诉我们:时刻准备着做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由于那个特殊年代,我们这一级在制锦市上了七年小学,先说明不是降班猴。七年中六位班主任。现在想起来,呕心沥血这个词就是为她们而设计的,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得付出多少心血啊!回想那些场景:课间十分钟,这些半大孩子可解放了!作业本满天飞,嚣闹声此起彼伏,调皮的男生把前桌女生的小辫上夹上写着恶意的纸条;后边的把打盹的胖子脸上画了两撇小胡子;课桌中间那条线也是导火索,你嫌我占的多过线了,我怨你碰我胳膊写错一个字;女生都规规矩矩的,有几个簑衣小子一搅和就乱套了,班长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谁也不听她的。突然预备鈴响了,自觉性一下都来了,手要背在身后,目视前方,不得交头接耳,掉地上的文具盒、本子摆得整整齐齐,胡打乱闹的那几个家伙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老师进门了!刚才吃亏的同学还想发表点什么都咽肚子里了。

  老师都是心理学家,知道调教一个班需要时间,耐心,更主要的是爱。在长达七年的日子里我们没有印象哪个同学受过体罚和粗鲁的训斥。

  主课老师负担很重,副课老师也不轻松。印象深刻的有位王金祥老师教我们常识课,将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卫生诸课合并讲授。好像是三年级,我们对自然世界刚有些许认识,像干渴的海绵一样急需润泽。王老师身材不高,五官很俊朗,希腊鼻上一对大眼睛目光很犀利,眉骨微凸,脸颊似刀削一样有棱有角,头发黑亮略有卷曲。每次有他的课,大家都心照不宣出奇的安静,听他的课不光不枯燥,都觉得四十五分钟太短。他备课极其认真,有同学见他在护城河清淤时捡到一个头盖骨,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他拿到学校消毒清理完毕,用红色记号笔标上各个骨骼的名称、穴位,撑上铁架旋转着观察,口中有时还说着什么,觉得很奇怪。但一听到他的课都折服了。他不苟言笑,从听他的第一课直到后来他转校就没见他大笑过。他讲起课来语速不快,口齿清晰,是那种含有磁性的男中音。记得有一次讲天体课,他用教鞭指一下他绘的宇宙空间示意图:现在大家都知道地有多深了,打比方说在这,他指着脚下:从这里一直钻下去,就能钻到美洲的某个地方。他顿了顿,看看大家,指着头一排的一个同学问:那天有多高呢?该同学站起来,不假思索的说:天很高,在星星附近。他又问:那星星上面呢?同学说星星上面什么也没有,是空气。王老师让他坐下,说:什么也没有不等于天就到边了,天没有边。假设我们乘飞船飞到宇宙很远的地方发现一个标志,上面用地球各种文字写着“这是宇宙的边缘”,你们说是到边了吗?有同学说到了,有同学说没到。王老师说:比如是你摸到了这个标志物,证明天有多高了,它后面还有什么!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坐飞船再飞几光年,又发现一个标志………所以宇宙之大,之浩瀚,是无穷尽的,希望你们大家长大后去探索、去征服。王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课大家都沉浸在瑰丽的想象中,思绪万千。一时间教室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王老师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大家,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顷刻,教室里爆发一阵长时间的掌声。

  王老师掀开第二张教学挂图,开始介绍世界著名景观和首都名称。当时我们所知道的无非是苏联、古巴、朝鲜、刚果、……王老师认为,不能认为哪个国家知名度高就了解哪里,都应该大体了解一下,它对你的一生或多或少的都有所帮助。比如人家问你英国的首都是哪里,你非说是巴黎,那你到巴黎去找白金汉宫就会让人家笑话……,把大家都说乐了。数着星期几有王老师的课就成了我们的一种期待,上学读书也成了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每年最令人兴奋的当属春游了,头天就让妈妈准备一顿午饭,一般是带个咸鸭蛋馒头或买个烧饼夹两根油条。我们经常去的地方当然是大明湖了。记得排队进去之后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老师嘱咐不能靠水边太近,有部分男生太闲得慌,跑到人少的地方,用小石块砸杨树上的“无事忙”,学名叫杨蕾,杨树多高啊!树干上带眼睛的那种。他们歪着头,眯着眼,用尽全力向高处抛去,几乎砸不下几个来。也有的在草地里打滚摔跤不分胜负。还有北极庙的“滑梯”,那时没有护栏,也不害怕,从高处呼啸而下,不摔个人仰马翻不罢休!以至现在偶尔走到那里,看见那两道长长的窝痕,都会想有我磨的一层啊!

  夏天天黑的晚,放学后不忙着回家,在学校南边有一家租书屋,花一至二分钱看一本连环画可是挺惬意呢!小屋里很有特色,靠北墙有个斜板,有几个隔架,按内容放着“小人书”,神话、传说、古代的放一边,战斗、历险、反特的在一边,连续多册的放在顶上,愿看的大家都愿看,有卷边的,还有少页的,有时候看着快要破案了,少了一页或一页的一半,心情特别郁闷,正巧坐在一条长凳上的那人要走,猛一起身,凳子要歪,和书中剧情一联系真的吓一跳!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有期待,尤其爱看长篇的,像水浒:小李广花荣、豹子头林冲、鼓上蚤时迁……老挂着看下一集。有时好几年同一个点光顾租书屋,摊主都熟了一分钱也可看本厚的。现在让我凭记忆差太多都能画出摊主大爷的模样来,高高的,瘦瘦的,态度很温和的样子。

  记得那些年国庆节经常集会游行,凡重大活动一般在八一广场举行,就是现在的八一立交桥附近 ,广场由三合土压成,主席台在西面。我校经常作为夹道欢迎助演的团体参加。头几天就排练,统一服装,手持粉红色花环,彩色气球。国庆当天,气氛热烈,奏国歌,鸣礼炮,然后游行开始,各单位彩车打头,步行队伍随后,沿济南主要街道绕行,所到之处,万人空巷,红旗猎猎,鼓乐喧天。人们纷纷从家里奔出相约到街头观看。随着一个个单位组成的方阵出现,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我们厂的彩车,小刘在上面,哎!”彩车上的人基本都画了妆,大部分认不出来,工农商学兵都有。工人手握钢钎,农民怀抱麦穗,战士臂立钢枪,一拨过去等着下一拨,这个空当,有人跑到马路对面去,有的趁机往前挤,儿子坐在爸爸脖子上,女儿趴在妈妈背上,有的干脆拿来板凳站在高处,还有的在嘟囔:怎么俺厂里还没来啊!直到所有的队伍全部通过,连踩高跷的都走过去了,人群才渐渐散去,那种普天同庆的感觉能兴奋好长时间。

  除了学习,我们还参加过济南少年宫的基础建设、花园街小学的义务劳动、去生产路游泳池学游泳、到电影院看电影,我们去的最多的是中国电影院,哪个座位在哪个位置都知道。预备鈴响前一片忙碌,在门口买个三分的普通冰糕或五分的牛奶冰糕,或一分钱一块的硬糖,或静静的吃着,或什么也不吃站着大声喊着同伴的名字,大厅熄灯了,放映前试光柱,白色的屏幕上出现几个人手掌做的造型,或马头或鸭子或什么也不是乱晃,人声嘈杂分贝极高。瞬间正式铃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了蓝色衬底金色的五星闪闪发光,解放军进行曲“噹噹噹噹~噹噹,响起来,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孩子们随着音乐的节拍拍着小手,一部激烈的战斗故事片开始了。那时半月总要看一场吧?再加上自己额外看的,小学七年看了多少场我都算过,可不少。那种感觉,那叫激动。而从现在往前推,至少二十多年没进电影院了。是电视取代了么!不是,那电影屏幕得多少寸!那种亲临其境的感觉真的无法替代。

  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大约五年级左右。有一天爸爸给我买了本三十二开的薄薄的书(济南),封面是绿色。无意中看到一段描写南部山区的文字,说本市东南有一座山,叫兴隆山,山上有前后三大殿,遍植松柏,祭坛前有方池,名蕊珠泉,池中涌出的泉水呈圆珍珠状。上卫生课知道一滴水的形状是一头圆一头尖。看过这本书顿时有了想看看的想法,和要好的几个同伴一说,大家一拍即合。接着在一同学家商议方案。最后决定,星期六下午出发,晚上在山下宿营,带着小锅劈柴大米鸡蛋等生火做顿饭吃,一早爬山,待一睹此山真芳容后就回家写篇作文。就在我们激动地做计划时,同学家的表哥正在吃饭,待知道我们的野营计划后当即泼了盆冷水: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我去过,除了有几个石头台阶,一个破池子也没水,有个窝棚有个放羊的老头,别的什么都没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是真的吗?连忙翻书来看,要不怎么算术老考不好呢!这么粗心大意,竟然在如此诱惑的美景前拉下了“曾经”两个至关重要的大字。大家都像秋天蔫了的茄子没了精神,其实也不能光怪我,大家通读了一遍,当然我最懊恼,毕竟是由我热衷发起的这事,过后想想各位同学家长同不同意还两可呢。

  五十八年风雨兼程,当年的青葱少年和花样少女也伴着岁月的更迭俨然进入了爷爷奶奶辈,期间也聚过多次。见面一片感慨:你还那样没老,头发那么黑!黑?俩月染一次啊!你牙还能啃排骨?嗨!一多半假的!哎,你脸面多好啊红扑扑的。别提啦,血压高,120的180能不红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戏谑着,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笑开的大点也不来急眼的。那些儿时的糗事、恶作剧、小荒唐都成了酒桌上喝酒的借口。甚至谁有幸得到过暗恋,谁抄人家一年作业没被发现………都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一一揭晓。几十年过来,外貌变了情谊不变。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身体情况各异,现在有的奶奶辈的女生泳池单次畅游一千米轻松;有的则红、黄、蓝、白药片一日三次随饭服还嚷着难受;有的工资三千周游十几国;有的月入过万省吃俭用为儿女;家庭生活状况也参差不齐,有结婚三十多年还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也有针尖麦芒对峙半辈子的……听到这里班长端起大号酒杯郑重提议:各位哥姐弟妹,我代表制锦市小学一年级一班的全体同学,祝福我们的班主任张月华老师、刘志冰老师、柳开云老师、徐成香老师、赵凤珠老师、马云芳老师身体健康,永远健康!为我们同学一场,管住嘴,多动腿干杯!一仰脖喝了下去。大家欢呼着也喝了下去,尽管杯内内容不同,有啤酒、干红、可乐、雪碧、酸奶、橘子汁、白开水,但这份真挚的友谊是永远不会掺假的,快六十年了可不容易啊!

  末班车快到了,大家一一作别,相聚明年,相聚永远。(来源: 济南明府城 作者:朱浴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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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张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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